(2020-01-04 16:15)
· 文 | 北京航天总医院 刘琳 我小的时候,每当夏末秋初市场上卖鲜枣儿了,母亲都会买回来,我们边吃着又脆又甜的枣儿,边听着母亲念叨:“七月十五红圈儿,八月十五落(念lào)竿儿。”这是我们河北老家的一句农谚,说的是到了农历七月十五,枣树上的青枣儿就从果柄处的一圈儿开始泛红,枣儿也渐渐变甜;到了八月十五,满树的枣儿就全红透了,可以举起竹竿儿打枣儿了。 可是,我从小到大生活在城市里,还没见过挂满红枣儿的枣树,偶尔看到那曾经挂着不少青果儿的枣树,也在果实成熟前,早已被想尝鲜的人打光了。 这两年,我可见识了枣林的风光,不仅看到了硕果累累的红枣树,还大大地过了一把打枣儿瘾。我儿媳家在沧州,那里盛产金丝小枣,她家就有二十亩枣园近千棵枣树。“十一”放假,正是八月十五前后红枣收获的季节,我们全家开赴沧州,既串了亲戚,又能帮亲家打枣儿,可谓一举两得。每年这时候,儿媳和爷爷、奶奶、姑姑、姑父都从北京赶回老家,这两年又加上了我家,我们组成了全村独一无二的最壮观、最令人羡慕的打枣儿队伍。 吃过早饭,亲家开着拖拉机,拉上所有的打枣儿用具,我们老老少少十几人紧跟其后,浩浩荡荡直奔枣园。棵棵枣树挂满了红红的枣儿,细细的枝条被赘得低垂下来。随手摘下一颗饱满油亮的红枣,放进嘴里一咬,甘甜的汁液布满舌尖;再摘一颗果皮微皱的枣儿,用手指一捏,果皮“啵儿”的裂开,两手捏住枣儿轻轻掰开,只见果肉间拉出了一条条粘粘的糖丝,据说金丝小枣即因此而得名。 在一行枣树下铺好苫布,每人手持一根大竹竿儿,抬起头,瞅准树上的枣儿劈里啪啦一阵猛打,满树的枣儿“扑突、扑突”地合着打落的枝叶纷纷掉在苫布上。苫布上的枣儿落满了,用簸箕收起来,倒在大笸箩边支起的筛子上,顺着竖行的筛网,枣叶落到筛下,枣儿滚入大笸箩,笸箩装满了就倒进塑料筐抬到拖拉机上。一行树上的枣儿全部打净了,再拽着苫布铺到另一行树下。 打枣儿这活计,看着有趣,可真干起来却不轻快。仰着头用力挥舞大竹竿子,过不了多会儿,脖子就酸了,胳膊也疼了,全身开始发热,冒出汗来。筛枣儿、搬枣儿,都不是轻巧活儿,半天下来,还真感到有点儿累。 全家人边打枣儿,边聊天。听说村里人打枣儿时中午都顾不上回家吃饭,带上几个馒头一瓶水,就在枣林子里凑合着垫吧垫吧,紧赶着天气好,早些把枣儿打完运到场上晾晒。 这时节,全村各家各户都在林间和屋旁的空地里支上砖头,架起苇箔,把收回的枣儿倒在上面晾晒。场上的枣儿每天都要翻捡,将变质发黑的坏枣儿挑出去。如果遇上下雨天,得赶紧给枣儿盖好苫布,千万不能淋上雨水。这时候枣农最怕的就是下雨。秋天成熟的枣儿已经饱含糖份,无论是挂在树上还是晾在场上,雨水一浇,就会裂口、发霉腐烂,一年的辛苦就全泡汤了。所以说,一到秋天,枣农就盼着天天都是艳阳天。 俗话说:不当家不知柴米贵。我再加一句体会:不打枣儿不知枣农的辛苦。亲家说,每年春天枣树发芽前,都要给枣树剪枝,同时还要给枣树开痂,就是在枣树主干距地面一尺高的地方,用专门的工具,切去一厘米宽的一圈儿老树皮,既不能深,也不能浅,要保留树木的供养层,以刺激枣树发新枝,多结果。以后每年都要往上间隔一厘米重复开痂,看一棵枣树挂果几年,只要数数树干上有几道痂就知道了。除了定期给枣树施肥,还要及时打药防治病虫害。这两年,有些条件好的人家,购买了烘枣机,收回的枣儿先用机器高温烘制,杀灭病菌再晾晒,枣儿就不易霉变了。辛辛苦苦一年到头,枣农们的愿望就是枣树别害病,多挂果,秋天有个好收成,晒干的枣儿品质好,能够卖个好价钱。 如今有党和国家的好政策,枣农们都一心想着种好枣树,管好枣树,每年收获的红枣都有各地的加工厂争先恐后地前来收购,红枣收购价格也比过去高多了。村里家家户户丰足衣食,很多人家盖起了比城里还气派的宽敞、明亮的新房,添置了大大小小的农机具。走在那一望无际的枣林里,体验着打枣儿的快乐,嗅着晒场上散发出的浓浓枣香,品尝着甜甜的枣儿,我看到枣农的生活呀,真像是秋天的大红枣,红红火火,越来越甜了。编辑 | 何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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